武漢肺炎|前線醫護憂慮香港前景現移民潮:政府不會放過你 醫護界可能疫情過後便遭清算

複製連結 分享
武漢肺炎肆虐一年,香港經歷過不同事件,公共醫療醫生協會會長馬仲儀醫生(中)、身兼醫管局員工陣線副主席的東區醫院外科護士羅卓堯(左),一同回望抗疫一年。
醫管局前線醫護2月曾發起罷工,要求港府封關堵截武肺傳播。
醫管局員工陣線副主席羅卓堯直言,政府或以武漢肺炎疫情為由,以達不同政治目的。
武漢肺炎肆虐近一年,香港因為疫情發生過大大小小的事件。去年初先有醫護罷工要求政府封關堵截播毒源頭、後有政府立下限聚令及口罩令等多條法例抗疫、近年末更有確診者逃脫隔離病房引起全城嘩然。面對種種切身事件,走在抗疫最前線、跨過重重難關的醫護人員有何感受?早前曾分享前線醫護工作期間面對不少難題的公共醫療醫生協會會長馬仲儀醫生、身兼醫管局員工陣線副主席的東區醫院外科護士羅卓堯,一同回望抗疫一年。

羅卓堯:醫護人員疫情後將遭清算

醫管局員工陣線去年2月初發動罷工,爭取政府落實全面封關等五大訴求,以減低武肺在香港爆發的風險。食衞局局長陳肇始一度在電台節目中落淚,不過始終拒絕回應訴求。罷工持續五日後結束,醫管局並未答應任何訴求。至去年11月底,醫管局指不會對參與罷工的醫護作人力資源上的追究,只向員工收回罷工日子的薪金。
當日有份帶領罷工的羅卓堯直言不相信局方說法,認為疫情過後便會行動。羅卓堯說:「大家都身受其害,例如警察跑到《蘋果日報》搜查等,政府不會放過你。國安法成立後,不同界別逐個被清算,包括公務員要宣誓、傳媒被限制採訪、教育界有人被吊銷執照,這些都不是個別事件,不可能獨立地去看,所以無可否認地,醫護界別可能在疫情過後便遭清算。」他苦笑道:「疫情期間我們還有用途,現在搞我們,會連普通市民、藍絲都覺得有問題。」
馬仲儀醫生和羅卓堯都是工會中人,常站出來為醫護同工抱打不平,他們會否特別擔心之後被針對或被秋後算賬?馬仲儀醫生說:「其實針對已經開始一段時間,現在的社會氣氛是,先別論你的政治立場是否跟政府不同,即使只是對一般事情的看法,非政治層面,我們也會被攻撃。」羅卓堯則認為,現在的年代只有政治正確與不正確之別,「你用你的專業作專業判斷,再去發表一些言論,只要是政治不正確,你必然受到批鬥及攻撃。」

醫護已現移民潮

在香港受盡壓迫,近月不少人討論移民問題。世界各地對醫護有一定需求,要以醫護身份移民,相信比一般平民百姓容易,他們有否想過離開香港?羅卓堯坦言,身邊已經有許多同事因為擔憂香港前景而移民離港,特別是已生兒育女的同事,羅卓堯說:「不知為何護士移民較容易,例如我們去澳洲,連考試也不用,辦妥申請便可以將牌照轉過去。」對於自己的去留,羅卓堯則說:「如果你2019年一起經歷過一些事,而你認為你是這個共同體的一部份,那麼你離開香港時,千萬別忘記這裏的人在經歷甚麼事,要嘗試用你可以用的身份去貢獻這個地方。 若你選擇留在香港,那就大家一起去互相守望。」
馬仲儀醫生則指自己未能下決定,她說:「當然各地都很需要醫護,而能夠在其他地方服務你移居國家的市民,也是一種光榮。不過職業上的發展一定要重頭再來,也要處理一些專業資格認證問題,對醫生而言並非一條順路和直路,也要花很多氣力。」

醫護非無敵 病人逃脫由執法者處理

早前有確診病人突然逃離病房,失蹤53小時後被尋回,引起社會廣泛關注,包括責怪醫護,指斥他們沒好好看管病人。馬仲儀醫生坦言不意外有這種聲音,「因為大家覺得病人在醫院,醫院便是一個無敵的環境,醫護便是無敵的工作者。但其實隔離病房的門是用作阻隔病毒,不是電門也不是動物園,並非用作阻隔猛獸。」她強調,醫護人員工作最首要的條件是確保自己安全,不可能以性命和身體跟病人埋身肉搏。羅卓堯則補充,若醫護只戴着一個外科口罩便去捉確診者,其實是危害自己;即使穿好保護裝備,若病人較為暴力而弄破其裝備,醫護一樣有感染風險,「並非有人看管就無敵,不要覺得我們可以控制所有事。」他謂自己工作的東區醫院最近演習病人逃脫的情況,指以往醫護報警須先知會保安,由保安處理,但今後再有同類情況便可直接報警,迅速聯絡執法者以交由他們執法。

政府藉瘟疫達政治目的

換個角度,該六十多歲病人不僅在後樓梯跑走,成功尋回後短短三日左右便能出院提堂,武肺病毒似乎不如一開始所講的強?其實由武肺出現開始,坊間一直都有這類聲音,指武肺只是「弱感冒」,每年死於流感的人更多、因武肺離世的病人大多是有長期病患的老弱人士等,甚至指武肺從頭到尾都是騙局,是政權以市民對疫情的恐懼作控制手段,叫作瘟疫政治。
馬仲儀醫生指,武肺病情的嚴重程度在不同人身上有很大分別,所以不同人怎樣看這個病,也有很大分別。她不太認同武肺比流感更輕微的說法,她說:「不過我也同意一點,有時我們講一些資料時,要想想有否將事實誇大和散播恐懼,這一點我有時也會警惕自己。無限的限聚令、隔離令、禁制令等各樣東西,很多也是在緊急法例下訂立,究竟是否每次也拿揑得準確呢?然後就很容易有輿論和道德壓力,說你一定要去用健康碼、要去打疫苗、要去吃藥等等。」
羅卓堯則直言,恐慌是政權可以利用的東西。他說:「在我看來,不論政府推出甚麼政策,其實也是利用疫情。不論防疫目的還是其他目的也好,政府令這些事合理化。」他以一度放寬重開的主題樂園和限聚令為例:「不知道為甚麼去數千人的主題樂園玩就不會有事,或者參加婚宴也不會有事,但一去集會,你便一定出事。或者在室內沒事,但室外反而有事,這都是不合常理的。」又例如全民檢測,他謂韓國做法是疫情最嚴峻的時候做,以便盡早切斷傳播,但港府做法卻匪夷所思,「為何要選擇一個疫情較緩和的時候做?可能因為政府想要通關,所以就做檢測。這都不免令人感覺到很多事並非為了防疫目的,而是想利用恐慌去達到其他政治目的。」

轟政府後知後覺 籲市民要有公德心

回望過去一年,他們覺得政府有否一件事是做得好?羅卓堯笑言這個問題很難答,「(因應英國出現變種武肺病毒)封英國關算是比之前快,可以這樣答嗎?我也不知道,可能不用考慮這麼多政治因素吧。第一波可能要考慮中國會否不想你封關?總體來說,政府所有事也做得後知後覺。」馬仲儀醫生則說要多點時間思考,未能想到一件政府做得好的事。
抗疫前線有醫護努力撐住,但其實市民的抗疫意識都十分重要。去年底似乎越來越多市民出現抗疫疫勞,即使有晚市堂食禁令、二人限聚令等,街上仍人頭湧湧,不少人逼爆大棠睇紅葉,他們又怎樣看這情況?馬仲儀醫生說,的確有一部份市民選擇過他自己喜歡的生活模式,她認同個人權利、個人空間很重要,但希望市民知道公德心同樣重要,她自己則會減少社交活動防疫。至於羅卓堯則認為抗疫最重要在源頭堵截,尤其是引發第三波及第四波疫情的病毒株都是輸入品種,他說:「究竟是市民做得很差,還是有些事並非市民控制到呢?例如關口控制,市民怎樣自發控制關口呢?不可能做到的。但你問我覺得責任孰輕孰重呢,某程度上關口控制令我覺得更灰心。為何政府不能吸取教訓呢?」

武肺或成風土病 應時刻警剔政權用權理由

抗疫一年,疫苗開始面世,他們覺得有機會戰勝病毒,還是要跟它共存?馬仲儀醫生指,當越來越多人因為受感染或接種過疫苗,有相對的防護能力後,終有一天疫情會發展到人類生活可以如常。她說:「雖然病毒也可能不會永久消失,不過我覺得整體而言,病毒對大部份市民的殺傷力應該會減低,但對個別高危群組仍可以是很致命。」羅卓堯則認為很難講,「可能香港人已經習慣現在的生活狀態?但大家要提醒自己一件事,限聚令等權力的合法性來自哪裏?想清楚那些事是否日常會發生,因為坦白講,藉疫情可以做很多東西,應付疫情的同時,也要警惕這些事。」
記者:李煒汯
攝影:潘志恆、張志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