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覺失調|雙碩士哲學講師患思覺失調常妄想與魔鬼對決 癒後領悟簡單健康生活最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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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中文大學進修了兩個哲學碩士學位、曾兼任副學士講師的頌文被診斷患有思覺失調。
患有思覺失調的頌文,經常出現妄想及幻覺症狀。
頌文開設了英文班後,會員們都很積極上堂,在疫情期間也試過轉為網上授課。他也會以自己的經驗,開導其他精神病康復者。
頌文康復後,在社福機構當朋輩支援員。
體重210磅的頌文,曾經是個身材健碩、擁有雙碩士學位的副學士講師。直至 2012年,他被診斷為思覺失調,人生就始顛覆。

學術夢碎 幻覺來襲

頌文於大學畢業後,曾經當過兩年老師,但因討厭校園辦公室政治而辭職,先後在香港中文大學修讀了兩個哲學碩士學位。因為成績優秀,教授為他安排了教學職位,讓他在2009年開始在哲學系擔任教學助理,也在大專院校副學士任職講師。當時他雄心壯志,渴望踏上學術之路,但他跟隨的教授在2011年退休,以致他的教席亦因此完結。
大學合約完結後,由於家庭環境關係,頌文要由大學宿舍搬至劏房。在待業和思考前途的幾個月間,他開始出現幻聽及幻覺,例如聽到不知名的音樂在耳邊響起,初時他也覺得奇怪,但自覺又沒有聽錯。直至頌文跟教授分享了這些事件後,教授建議他到醫院檢查一下,因為懷疑他患上思覺失調。然而,頌文一直認為自己擁有高學歷和喜歡思考,相信自己沒有問題,所以亦毋懼入院檢查一下。

自覺美好生活要被「魔鬼」破壞

他依稀記得當時入院,已漸漸出現妄想症狀,更曾大叫起來。他憶述當時的自己:「我幻覺有魔鬼,要破壞我美好的生活……我要反抗,所以就大叫。」護士隨即將他紮在床上。醫生問了他一些問題,認為他思考上有些錯亂,診斷他患有思覺失調,不過頌文心裏非常抗拒,覺得自己沒有病。
醫生沒有解釋過頌文患病的成因,而頌文如今回溯,除了事業及家庭的轉變,他覺得或許是因中四的時候,一位好朋友自殺身亡,令他怪責自己,性格亦從此變得沉鬱。及後,雖然醫生已處方鎮定劑讓頌文每天服用,但由於頌文自覺有正常思維、嚴謹的邏輯思考,沒那麼容易發病,所以出院後一直沒有依時服藥。

卧床妄想一星期 不食不飲

正因如此,頌文的病情開始惡化。他曾試過脫掉上衣到處走,因為「要避魔鬼的追擊」,從大埔步行至大圍。即使引來路人側目,他也旁若無人,心裏只剩下與「魔鬼」對決。在劏房的日子,他不洗澡、不飲食,只卧在床上,不分晝夜地妄想。最嚴重時更不用如廁,也不覺肚餓 。妄想的夢境像電視劇和打機般驚險,有時也會讓他覺得很刺激和開心。
那時候,頌文一直關掉自己手機,謝絕與外界接觸,自言只剩他自己一人跟「魔鬼」困獸鬥。由於他失去時間觀念,只憑天陰天晴來辨識日子的過去,他估計過了約一星期左右。直至房東多次上門催收房租,結果要消防員破門入屋,才發現他在床上。
及後頌文被送往青山醫院接受治療,他形容當時在醫院的情況:「幾乎兩三個星期不讓我去廁所,要插尿管;不讓我進食,只是吊鹽水;雖然有尿片,但護士兩天才來清潔一次。對我來說都頗為侮辱,是很差的經歷。」那次他在醫院住了差不多兩個月,這次他乖乖服用醫生的處方藥物,因而減輕了不少症狀,但就見證自己一天比一天肥胖。至今他也不肯定復元是否藥物的功效,還是自己在妄想中擊敗了魔鬼。

終獲改善住屋生活

當時,頌文的思覺失調雖然已大有好轉,但因前路茫茫,面對生活、居所及工作的壓力,令他感到非常辛苦,全無生趣,也對人生失去了希望,更產生結束生命的念頭。他曾兩度試圖自殺,最後都沒有成功。後來他跟社康護士透露自己有自殺念頭,護士隨即再送他回醫院。這次醫生建議在醫院期間等候排期入住中途宿舍,之後可以排隊上公屋,頌文才覺得有回希望。「對着白色的牆壁和規律性的日常生活,我連胡思亂想的空間都沒了。心境平伏也沉靜了,沒了尋死的想法。」

任朋輩支援員 幫助同路人

後來頌文終於找到現在的工作——在社福機構當朋輩支援員。走出低谷的頌文,希望用自己的經歷幫助其他同路人。上司Ming記得,他面試時,建議頌文可以開設英文班,因在朋輩支援員之中,擁有如頌文般的高等學歷是很少有的。
患病期間那一兩年,他因為覺得羞恥,完全沒有跟朋友說過自己患病。出院後,他才跟一兩個朋友說起這件事,朋友都不敢相信,因為他說話有紋有路,絲毫不像有精神病。從大專院校講師,變成情緒病康復者導師,旁人或覺可惜,但頌文滿意現時的生活及工作:「我可以以過來人身份幫助同路人,教他們英文。他們有些連A至Z都背不到,到現在可以做到英文話劇。他們做人的信心提升了,也樂觀了。我幫到八個會員,自己都有滿足感,覺得很有意義。」
頌文至今會每天服藥,未再有思覺失調。藥物的副作用令他肥胖不少,但他仍然期待生活、享受旅行、砌模型、跟朋友吃飯和唱歌,更試過在社區活動中表演唱歌。經歷過高山低谷,頌文領悟到,相比起以前力爭上游,現時簡單健康的生活,更為快樂,已經別無所求。
記者:Lui
攝影:Heiman Au
編輯:鄒仲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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