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醫出高徒】袁國勇首徒孔繁毅受恩師啟發 將冰冷數據化成治療方案 推三聯療法抗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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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繁毅團隊研究三聯療法,成功治療武漢肺炎,令傷亡大大降低。
袁國勇是孔繁毅的恩師,教導他如何做好臨床研究,創新方法醫治病人。
經歷過沙士,孔繁毅說累積了很多經驗,可以更好的迎戰今次疫情。
薪火相傳,他現在也指導後起之秀,訓練他們成為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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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年初爆發的武漢肺炎肆虐全球,至今已超過半年,但一群醫護依然謹守崗位,無懼風雨。抗疫大旗手──港大微生物學系講座教授袁國勇,一直帶領團隊努力抗疫。然而,面對如此重大「災難」,又豈能單靠一人之力。

「袁氏團隊」的中流砥柱、港大傳染病科主任孔繁毅教授,在沙士時已跟隨袁國勇從事臨床研究,由沙士開始,到2009年的豬流感大爆發,以至今次疫症,他都肩負重任,十七年的磨練,已成為袁國勇首徒。

孔教授接受記者訪問時表示,今次團隊使用三合一療法醫治武漢肺炎病人,成效令人振奮鼓舞,把早前所受的打擊一掃而空,皆因袁國勇一篇批評中國人野味文化導致疫情爆發的文章遭受打壓抨擊,被迫撤回兼道歉,之後整個團隊更一度消音。但真金不怕洪爐火,孔教授指他們上下各人很快已經恢復過來,重新抗疫打仗,不受閒言閒語影響,繼續走在抗疫最前線。

近朱者赤,孔繁毅教授也傳承了一些袁國勇的性情,有個句講個句,聽者也許不盡同意,卻是忠於自己。訪問中他常稱袁國勇為「恩師」,在他眼中,這位恩師是一位大師,不單精通醫術,更看懂人性。

恩師看通看透
「他有很多不同的意念,想到好多治病的方法,他對不同的醫學科目,由內、外、婦、兒,以至微生物都鑽研得很深入,看得很通透,令我好着迷。」

讀中學時便熱愛生物科的孔繁毅,受到任職護士的媽媽所影響,決心行醫,當初只不過想做一個臨床醫生,他最初選擇的專科是肝腸科,與傳染病風馬牛不相及,直至在2003年沙士遇上袁國勇才改寫行醫之路。

「當時遇到我恩師袁國勇教授,得到他的啟發走上科研之路,否則我只會是一位臨床醫生,因為我沒想過會做臨床研究。」臨床和臨床科研最大的分別,是後者更着重分析患者數據,並把冷冰冰的數字轉化,成為對病人有應用價值的治療方案,這亦是袁國勇多年行走江湖的秘技。

「他經常教我們臨床看病人的方法,不單看病,還要識得在病人身上學習關於疾病的本質、數據和資料,再帶回實驗室做研究,然後把實驗室發現的結果應用於醫人,這個最重要。」

孔繁毅被袁國勇選中並加以悉心栽培,除了他肯捱肯做唔怕死,轉捩點是因為沙士。

「沙士是百年一遇的大疫症。當時的裝備沒有現在的好,沙士病人全部在普通病房,沒有隔離病房,沒有負氣壓病房,亦沒有PPE(全副保護衣),着件普通布料的袍,就入去。」

三合一療法有效
當時他剛加入袁國勇團隊,但已經要跟隨師傅通宵達旦,隨時候命,「早上在瑪麗醫院看沙士病人,晚上就去其他醫院、聯合醫院看病人,做研究,分析數據,又去淘大花園視察,再去附近地盤視察,這些都是重要的經驗。」

沙士和武漢肺炎都是冠狀病毒,彼此本是一家,所以沙士時的用藥方法,同樣可以互通,再加上2009年豬流感及2012年MERS(中東呼吸系統症候群)的臨床研究經驗,令他們面對今次疫情,有更好的準備。

「我們1月初知道有肺炎爆發,當時未知是甚麼病毒,但估計好大機會是冠狀病毒,因為它不似流感,而經驗告訴我們,如果來自活家禽和野味市場的爆發,好有機會是冠狀病毒,所以當時我們已制訂了三聯療法。」

這個三合一療法,是聯合使用蛋白酶抑制劑、利巴韋林和干擾素治療病人,「1月初已有整全的用藥指引,通過醫院倫理審查,取得臨床研究證書,亦很快聯絡不同地區的醫院,和所有同一陣線的醫生一齊做這個臨床研究,準備好充足。」結果發現逾九成受感染病人都得到全面的康復,只有百分之五至十病人有長遠的肺功能退化後遺症,情況比起沙士時好得多,「病人很早期的臨床病徵已得到紓緩,病毒指數很短時間已受到控制和抑壓,轉陰的時間亦很快,避免在發病後第二個星期出現併發症的機會,可以早些出院,減低在社區傳播性的機會。」

這個成績十分令人振奮,更把壓在頭頂的一片烏雲掃走。這烏雲是指袁國勇與助手龍振邦醫生在3月18日發表的一篇題為「大流行緣起武漢 十七年教訓盡忘」的文章,批評中國沒有吸取沙士的慘痛教訓,指「武漢新冠狀病毒乃中國人劣質文化之產物,濫捕濫食野生動物、不人道對待動物、不尊重生命,為滿足各種欲望而繼續食野味,中國人陋習劣根才是病毒之源」,結果惹來激烈迴響和批評,充滿明爭與暗鬥,刀光與劍影,結果袁國勇即日撤回文章,之後沉靜了一段時間。

文章被撤重拾心情
問孔繁毅當時袁國勇的心情,他說:「他多多少少都有受到影響,特別是心情上的影響,但很快已經恢復過來,對他來說,照顧病人和臨床研究是最重要。」

袁國勇心思縝密,但有個句講個句,不怕得罪人,徒弟孔繁毅顯得更為謹慎,但二人專心科研的信念同出一轍,「對於文章這件事,不同人都有不同的看法,想發表沒有問題,你有你的自由,我認為最重要的,是學術和科研不受言論影響,尤其是現在抗疫打仗,大家應該同心對付疫症,而不是再受這些事影響。」

今次抗疫,比沙士更嚴峻十倍,卻再次喚起他身為傳染病科醫生的使命,「每一次有新病毒或者細菌出現,我們作為傳染病科醫生,第一有責任走到前線,第二希望有機會找到新療法或者新疫苗,能夠醫好病人保護他們,是非常令人着迷的事,令你永遠走在前端。」

採訪:黎明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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