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眼年輕化】30歲女強人突然眼矇誤以為唔夠瞓 棄高薪厚職轉行做歌手尋人生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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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壓高症狀
Clara形容,確診前視力模糊的感覺就像隱形眼睛移位、不夠睡眼睛疲倦的狀態,因此掉以輕心。
Clara練琴。
香港中文大學助理教授陳培文醫生
香港有12萬名青光眼患者,當中七分之一失明。女性患病風險較高,尤其是邁入中年後。不過,與大部份都市病一樣,青光眼近年也有年輕化趨勢。

李昭賢(Clara),35歲,5年前確診患上青光眼,如今視力模糊加劇,視野也逐漸收窄、變得昏暗。要數這5年間最正確的決定,大概是從管理10億港元生意額的奢侈品牌企業高級經理,搖身一變成為歌手。哪怕有一天靈魂之窗不再明亮,她的靈魂之聲,依然響亮。

典型80後 力爭上游為錢途
Clara的履歷很光鮮亮麗,跑馬地名牌中學出身,科大會計一級榮譽畢業,曾在投資銀行實習,但不喜歡恤衫與及膝裙,遂加入時裝行業做商品策劃。一路攀升,不用10年,已是高級經理,管理亞太區200間童裝分店。工作上,她絕對是個出色的女性,但她不認為自己天賦異稟,「都是捱出來的。」

高峰時期,Clara早上9點至傍晚6點和不同國家代表開視像會議,6點後方處理工作事務。夜闌人靜,吃個水餃回家倒頭就睡,周末至少一天在公司度過。「我的性格有點好勝,不是凡事都要爭第一,但我喜歡always try my best。」以為她目標明確才如此拼搏,她卻形容自己是典型80後,「對人生沒有太多想法,聽從爸媽的話,最好做醫生律師,不然至少在商界打滾。」力爭上游,得到上司認同、同輩稱羨,很是威風,生活快不快樂?來不及想。

30歲確診「點解突然咁多病痛?」
「中學開始只睡4個小時,彷彿不睡覺才是盡了全力,那不就能比聰明但懶惰的人表現優異?」久而久之,身體甚至對疲倦和勞損感到麻木。工作行先,自然對親人感到不耐煩,媽媽天天打來問是否留飯,噓寒問暖多幾句,「我便覺得她在游花園,浪費我的時間。」

20歲,Clara忙着燃燒健康和精神;30歲,她為自己的成就沾沾自喜,儘管壓力大到要借酒澆愁。「我覺得work hard就要play hard,每個星期五放工happy hour都喝得很豪邁。」有時她會獨自對着海喝酒,儘管hangover很難受,但能用最少時間「放鬆」,好像很符合經濟效益。後來,公司決策出問題,她憑本事不愁沒大企業聘請,選擇裸辭,卻突然發現一隻眼視覺模糊,驗出眼壓超過正常值(10-21mmHg),視神經掃描更顯示她的右眼視神經已死得七七八八,確診為青光眼。

上班時,Clara已不時覺得眼矇、雙眼無力,只不過「有空死沒空病。」收到患青光眼噩耗,她同時發現有自律神經失調,「人生原本好端端的,為甚麽突然那麼多病痛?」視神經壞死了無法治療,而且慢性青光眼會慢慢蠶食周邊視野。雖然確診時她的視野尚未收窄,但營營役役的生活,何嘗不是局限了自己的視野?她開始接受藥物治療,打算放慢腳步,機緣巧合認識了著名音樂人馮穎琪,對方正為音樂餐廳尋覓主持人。為把握時間「看見」更多,她決心離開老本行。

「我怕見不到我的客人」
記者本以為會聽到女强人患病,醒覺要追夢的童話故事,Clara卻説:「音樂絕對不是我的夢想,更不是我的生命,我唱歌只為興趣、為別人開心。」她坦言:「人到30歲,或多或少有些自負,見到音樂圈的朋友每個滿懷大志,要出碟、要上大舞台,我突然感到很不安。」也許一直很依賴別人的認同,跳進不僅以金錢衡量成就的創意行業,她才發現自己一直沒有方向。她又再搏盡無悔,不放過任何演出機會,藉忙碌證明自己,也藉忙碌忘掉焦慮。可惜,藥物副作用湧現,疲倦、惡心,身體越來越瘦削,「整個人看似凋謝了。」

幾年過去,Clara成了高級餐廳裏漂亮典雅的駐場歌手,演繹80年代的粵語歌別有一番風味。越來越多人認識她了,試過一個月每晚不間斷演出。但是,她的病情越來越差,要用大光燈照向自己才能化妝、出街會撞到從旁經過的路人,覆診時雙眼眼壓高達40mmHg。收到此消息當晚,她服了收縮瞳孔的藥物上台,幕簾一開,「我只看到四周一片黑暗,那晚客人很溫馨、很捧場,我哭了,因為我看不清他們的臉。」

「我還能看見我的客人多久?我很留戀這個舞台。」曲終人散,憶起自己誤打誤撞入了行,卻碰上很多機遇,做音樂社企、拍攝、配音……朋友圈更廣闊,人生多了更多可能。街上碰到陌生客人唐突地對她說:「謝謝你昨晚用心的演出,我帶了父母去看你,他們回憶起很多往事,很開心。」她頃刻發現,「哪怕不是寫了一首大紅大紫的歌,每晚有一兩首歌能療癒心靈就足夠了。」回望自心,名利遠不及精神富足,「現在只希望自己健康,待人接物能帶出正面力量。」

Clara已開始接受更進取的激光治療,盡量早起早睡,練氣功、做運動,也戒掉了酒精和咖啡。「自己煮飯很有趣,除了能控制每餐吃多少肉類和蔬菜,一頓吃完很快要想下一頓吃甚麼,認真生活原來很享受。」她說,抱着好的心態珍惜當下,之後的事不用太執着。不知道她指的是事業還是視力,不過,套用在生活哪方面會不對呢?

點解會眼壓高?
香港中文大學助理教授陳培文醫生表示,青光眼的危險之處,在於它病發初期至中期皆無聲無息。「除非眼壓短時間内急升,才會出現明顯病徵,例如眼睛紅腫、刺痛,視力突然大幅減退,見到彩色光環,也可能引發眼源性頭痛,多數是偏一邊的頭痛,嚴重會痛到嘔吐暈眩。」

慢性青光眼較常見,佔整體患者高達八成以上。他們的眼壓緩慢升高,視野會逐漸收窄,但由於人主要使用中央視野看事物,加上若只是一眼患病,另一隻眼的正常視野可以填補,不容易察覺異樣。

常聞深近視(600度以上)、長期病患(糖尿病、高血壓)是青光眼的高危因素,生活習慣亦和青光眼息息相關。「有些人鼻鼾聲很大,或者是患睡眠窒息症,導致睡眠時呼吸道受阻,肺部會分泌令血管收窄的物質,一併影響眼睛供血,導致眼部神經線退化得更快。」他提醒,都市人常應酬,酒精會放鬆咽喉肌肉,仰卧睡覺會令氣管收窄及變短,阻礙呼吸;其二,缺乏運動、高糖飲食增加血管老化速度,也可令眼壓上升。

記者:馮穎思
攝影:潘志恆、簡加希
編輯:鄒仲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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