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肺炎】新冠病毒引發腦炎? 內地專家:仍無直接證據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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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型冠狀病毒是否能侵襲神經系統引發腦損害的問題,繼續受到關注。近日,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地壇醫院(下稱地壇醫院)披露,一宗確診病例腦脊液中檢測出新冠病毒,臨床診斷為病毒性腦炎。日本山梨縣政府前天也宣佈,縣內一名20幾歲男確診者被診斷患腦膜炎。不過,財新網報道指,這雖為新冠病毒可能侵襲患者中樞神經系統提供一項證據,但內地病毒學家及臨床醫生提醒,還有待更直接的證據確認腦炎是新冠病毒所引發。
病毒性腦炎是一種較為常見的中樞神經系統感染性疾病,按不同病原體分為多種病毒性腦炎。患者發病期的臨床表現有抽搐、意識障礙、反應遲鈍、肢體癱瘓及腦膜刺激徵狀等。
地壇醫院接收的這名56歲男性患者,在新冠肺炎發病第10天時出現煩躁不安,這是輕度神經系統受損的表現之一。當時患者已轉為危殆,有急性呼吸衰竭,被轉入ICU進行氣管插喉和呼吸支持。經過4天治療,患者呼吸衰竭改善,但此時,他卻出現頜面及口角頻繁抽搐、持續打嗝、四肢肌張力升高、雙側膝反射亢進、雙側巴氏徵狀及踝陣攣陽性。這些是神經系統受到損害的典型臨床表現。這是由患者本身的基礎疾病或缺氧,還是新冠病毒導致,在醫學上需要做嚴格區分。
通過氣管插喉,這名患者缺氧問題得到及時改善。另外,經過患者腦部CT檢查,腦脊液生化檢測,地壇醫院排除了患者其他基礎疾病的誘因。最後患者的腦脊液中檢測到了新冠病毒,結合臨床表現,臨床診斷為病毒性腦炎。
但腦脊液中檢測到新冠病毒是否就能確定新冠病毒感染了中樞神經系統?墨爾本大學分子病毒學家David Hawkes曾向財新記者分析,還沒有證據表明腦脊液中的病毒是活病毒,而不是病毒遺傳物質的碎片。此外,標本在採集時也很有可能被污染。澳洲國立大學臨床病毒學家Sanjaya Senanayake也指,病人神經系統症狀及腦脊液中發現病毒,確實表明病毒有可能導致神經系統疾病,但他希望能看到更多臨床證據,比如顯示腦炎特徵的核磁共振檢查結果,病人脊髓液中蛋白質和白細胞水平變化情況。
另一位中國醫生則認為,要證實新冠病毒確實感染中樞神經系統,需要提供病人腦組織的病理報告,看是否存在被新冠病毒在腦組織中繁殖並導致侵襲破壞的證據。取得腦組織病理數據,一般需要進行開顱手術或對病故的患者進行解剖。
病毒性腦炎的臨床診斷主要依賴病人臨床表現、影像學、腦電圖、腰椎穿刺檢查中腦脊液常規生化的改變等。其中診斷的「黃金標準」有兩項:腦脊液中檢測到病毒抗原體或特異性抗體,以及腦組織活檢中發現病毒。不過,該患者已於2月25日病癒出院,未能做腦組織活檢。而其腦功能臨床評估顯示完全恢復,沒有神經系統後遺症。
至於新冠病毒如何侵入病人腦脊液?有定點醫院的醫生分析,一種可能是從咽部侵入,病人咽部有新冠病毒集中存活,咽部距腦很近,尤其鼻竇處,離腦就一層組織,但這種傳播途徑的可能性很小,更大可能是通過血液傳至腦脊液。他分析,這名新冠肺炎患者的感染情況應該是先肺部感染,再感染其他部位。人體血液經過肺部氧合後流經全身,肺泡裏有病毒,病毒就極有可能從肺泡進入血液,再侵入腦脊液。另外,新冠病例的病理解剖發現,病毒可以侵犯淋巴系統,腦脊液也很大可能是通過淋巴細胞交換而受到感染。
目前,還沒有更直接的證據證實新冠病毒能引起中樞神經系統感染,但地壇醫院的這一病例提供了支持性證據,為當前新冠肺炎嚴重及危殆患者的救治提供了有價值的參考。主持救治工作的地壇醫院重症醫學科主任劉景院,就在科室的微信公號中提醒同行,有部份快速死亡的新冠肺炎病例出現過昏迷症狀,病毒性腦炎可能是一種原因。因此,在臨床觀察中發現頸抵、抗病理徵陽性、突發意識障礙,甚至昏迷的病例時,警惕新冠病毒感染可累及中樞神經系統,及時進行腦脊液檢查,並完善腦脊液中新冠病毒的核酸及基因檢測。
現時,新冠病毒侵襲腦脊液的病例仍是極少數。截至3月4日早上7時,地壇醫院共接收150宗新冠肺炎患者,僅發現這一宗新冠肺炎併發腦炎患者。
財新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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