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周早產】女兒出生只有1磅存活率僅五成 至今已歡度6個聖誕全靠父母不放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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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出生時的允允只有數張保鮮紙包裹着,由於肺部發展未成熟,須要呼吸儀器輔助呼吸。(照片由受訪者提供)
出生後4個月,Tony與Joyce首次與允允合照。(照片由受訪者提供)
在Tony的輔助下,允允可用自己的力量走路。
Tony表示周末會與一家人到海濱公園野餐,享受家庭樂。
兒科專科醫生李卓漢表示,吸煙是常見導致早產的原因,因此建議孕婦於懷孕期間戒煙。
聖誕前夕的一個周末,何家五口子,由紅磡沿着海邊走到尖沙嘴觀賞燈飾,一家人其樂融融,好不快樂。Tony與Joyce的三名孩子性格不一,八歲的大女兒芯芯雖有點內斂,但總愛和妹妹打成一片,亦愛和父母撒嬌;三歲的小女兒婧婧活潑好動,總像脫韁野馬四處跑動,父母也攔不住;惟獨六歲的二女兒允允總是安安靜靜,有時漫無目的看着前方,有時對着父母露出一張笑臉。
何允是Tony與Joyce的第二個孩子,作為第二個孩子,Tony與Joyce對於這孩子的寄望或許不太沉重:只希望她可快樂健康成長。然而二女兒本是約定盛夏見面,她卻趕在初春出生,在母親溫潤的子宮只住了五個多月,便風塵仆仆來到塵世,對於何家而言或多或少是悲喜交集之事。

0.605kg的意義

嬰兒呱呱墮地本應欣喜若狂,但產房沒有孩子吵鬧的哭聲,取而代之是一種異樣的安靜。Joyce由陣痛至生產過程不過兩小時,誕下女兒本應樂不可支,惟醫生告知愛女只有0.605公斤重,當刻Joyce難以想像這重量的意義,浮現腦海的想法:「她會否生存不了?」而這數字也奠定允允日後崎嶇不平的成長路。
當時Tony腦海一片空白,他從未想過女兒這麼早來到這花花世界,在產房甫見女兒,當刻內心更是承受不了,「她身軀很小很小,只有手掌般大,我心想這就是我女兒嗎?」Joyce初次與女兒見面,那怵目驚心的畫面,仍歷歷在目:「很多儀器插在她身上,蓋在她身上只有兩、三塊保鮮紙,皮膚薄得可看透血管。」堅強的小生命順利捱過首三天的關鍵期,可惜好景不常,隨即要面對三級腦出血的難關。Tony憶述,腦出血亦令允允腦壓偏高,須進行腰椎穿刺,把脊髓引流,從而減低腦壓,一針又針穿過薄透的皮膚,令夫婦二人痛心不已。
起初,Joyce內心仍憧憬允允能像一般小孩,自由奔跑、快樂成長,直至一位醫生如實告知:「你女兒腦內很多細胞都死了,即使她能生存,也不會是正常小孩。」美夢原是幻影,這番說話深深刺痛Joyce:「當時我腦袋空白了15分鐘,看着人來人往,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甚麼,腦海浮現排山倒海的問題,她將來怎麼辦?」但母親與生俱來便有着一種柔韌與堅忍,Joyce哭過痛過沉澱下來,着眼面對眼前事實,她告訴自己:「其他早產嬰的成長路都是艱難,但都要走下去,何不接受事實,同時做好母親本份。」Joyce亦感激醫生,令她清醒面對現實。

不斷遊走鬼門關

允允自出生後,便在初生嬰兒深切治療部(NICU)留醫,出院之路遙遙無期,Tony與Joyce二人每天穿梭醫院,站在保溫箱外為她打氣,即使無法接觸女兒,但至少精神及心靈上給予她鼓勵,Joyce希望:「每天她的健康狀況經歷高低起伏時,至少有父母陪伴在旁。」出生後的一個多月,允允又出現壞死性小腸結腸炎,迫不得已切除三分之一小腸,醫生直言,不少嬰兒因承受不了而溘然驟逝,這些景象百般折磨夫婦二人,幸好允允捱過一關又一關。
直至允允四個多月大,Tony才初嚐抱着女兒的滋味:「當下難以置信,允允像羽毛般輕,很想抱緊她給予她溫暖。」允允受盡百般折磨與苦難,夫婦二人內心明白,她必定是個堅強的孩子。Tony默默許下承諾,答允盡一切能力照料她,亦希望她答允,永不放棄自己,便有了何允這名字。

百般困難不放棄

在NICU留醫近半年,父母二人終迎來好消息:允允可以回家了。雖然腦出血影響允允的智力、語言及肢體能力,日後會出現無法說話、走動及有弱視情況,但夫婦多了一份永不放棄的決心。起初允允與一般嬰兒無異,但隨着時間成長,各方問題開始浮現。最困擾二人的,是允允無法進食固體食物,令她無法吸收足夠營養,Joyce道:「當時允允進食十分緩慢,亦不懂吞嚥,食物常常從嘴角流出。」眼見日漸消瘦的身軀,Joyce便不斷嘗試各種方法,除把食物攪拌至允允可吞嚥,亦加入水果吸引她進食,嘗試過各種水果後,發現允允最喜歡葡萄,因此每頓飯下來也要準備一小碗,而每天亦要花上數小時餵食,但她也在所不惜。
允允無法自行走行,Joyce憶述一位醫生的話:「她左腦萎縮到近乎沒有,而左腦影響允允身體平衡,這導致她一生或在輪椅上度過。」雖然醫生的話令他們相當洩氣,但他們仍堅持帶允允上不同訓練班,即便少許進步,亦使夫婦二人欣喜若狂。
三年多前夫婦二人克服早產陰影,按照計劃再次懷上孩子。妹妹出生後,Joyce的注意力難以完全集中在允允身上:「或許發現我注意力不在她身上,她情緒便變得很差,經常哭鬧。」情緒波動引發允允出現抽搐情況,直至送院才確診為腦癲癇。這次經歷亦令Joyce知道允允亦有自己的情緒,因而更注重她的感受。
拍攝當日走至黃埔海濱,由於天色尚早,一家人在草地席地而坐,分享着零食,充滿着歡笑。妹妹喜歡摸着允允的臉頰,姊姊亦會投射憐愛的眼神在允允身上,她倆又偶爾充當父母的角色,推起允允的輪椅,三姊妹的相處尚算不錯。Joyce形容允允十分牽動一家人的情緒,當允允感到快樂時,一家人便覺得這天更快樂。作為聖誕又或新年願望,Tony與Joyce渴望孩子能夠健康成長。如今允允每天努力活着,努力進步,夫婦二人亦信守承諾,正如訪問當日夫婦二人異口同聲道:「不會放棄。」
兒科專科醫生李卓漢表示,醫學上界定早產嬰為早於37周出生的嬰兒,而允允屬早期早產,即未足28周,生存機率一般只有一半,但多數伴隨不同程度的後遺症,影響日後成長。而早產嬰兒最常面對的問題便是腦出血、壞死性小腸結腸炎及視網膜病變綜合症。由於早產嬰身體各個器官發展未成熟,若嬰兒周數越少,腦出血的機率越大,而血壓低亦令大腦出現缺血缺氧的情況,令腦細胞壞死。
他又補充,由於早產嬰小腸未成熟,吸收及消化能力較弱,若她進食過急時,小腸難以負荷,小腸便會壞死,導致壞死性小腸結腸炎。而急救早產嬰常用到的呼吸機,其過高濃度的氧會傷害發育中的視網膜,當中的游離的氧化粒子會誘發視網膜突變,因此早產嬰較易出現視網膜病變綜合症。
記者:曾怡
拍攝:果籽攝影組
編輯:鄒仲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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