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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後湊B兼應付奶奶 少婦抑鬱瀕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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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醫師馬立礎
【中醫病例】
中醫無「產後抑鬱」這個病名,現代醫學對產後情緒病細分為三類。第一是產後情緒低落,據統計產後約有四成至八成產婦會有,病徵是情緒不穩、易哭、失眠和煩躁不安,通常產後三至五天內出現,但會於數天內自行緩解;第二種是產後抑鬱,約影響13至19%產婦,通常在產後六星期內出現,也可於產後一年內發生,及早治療一般都會康復;第三種是比較嚴重的產後精神病,只有0.5%的產婦受影響,患者會出現幻聽、或有被害妄想、自殘和傷害嬰兒的思想甚至行為,通常於產後兩星期內出現,應立即找精神科醫生求診或到醫院急症室診治。
至於中醫如何治療產後抑鬱病,首先大家要知道產後抑鬱的病徵,例如產後大部份時間都感到沮喪、憂愁、持續情緒低落、無故哭泣或欲哭無淚、對所有事物不感興趣(甚至對小孩也失去興趣)、食慾不振、失眠或早醒、經常疲倦、無活力、難集中精神及作出決定、自責內疚,感到一無是處和絕望、過分焦慮和煩躁不安等。
我為產婦做坐月調理已有十多年,因為產後抑鬱病難察覺,所以,當孕婦上來面診時我都會很留神,查問產前是否有抑鬱的傾向,同時會和她們說:「產後荷爾蒙出現變化時情緒會起伏很大,有問題一定要跟丈夫商量,不能以為丈夫應該知道你的問題,以免患上產後抑鬱症。」當中一名朱小姐大約二十三歲,約一個月後剖腹生產,經人介紹上門找我。我通常都會囑咐產婦出院後通知上門出診,但朱小姐過了預產期也沒有通知,電話聯絡後發現她的婦產科醫生叫她產後別吃中藥,恐怕惡露太多或不止。既然如此也沒勉強她,反正調理身體不急於一時。如是者過了一星期問她近況如何,她哭着說:「不能入睡,無人幫手,BB好難湊,唔知點算。」我便安慰她,對她說:「你現在的情況,一定要用中藥調理,正確使用中藥係不會影響惡露的,在香港,中醫也有註冊,如果我開的中藥令你有事,我係要負責的,現在你已經有產後抑鬱的病徵出現了,如果不治療,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但凡這類病,多是外因(環境因素)影響身體內因(健康狀況)而發病的。原來她生產後,奶奶由美國回港,留在家中看孫兒,一時間不能適應婆媳關係,同時要照顧寶寶,加上她媽媽也幫不上忙,丈夫又無甚主見,頓感前路茫茫,不由自主便哭起來。再者,因為要餵人奶而睡眠不足,情緒瀕臨崩潰,差點有輕生念頭。
跟其他產婦相似,朱小姐面對的是支援不足卻無處求助,所以針對這些問題首先要給予患者信心,再分析問題。這個案只有兩個問題:一是如何跟奶奶相處;二是如何照顧寶寶。第一個好辦,先讓奶奶離開一下,爭取空間學習照顧寶寶,待熟習後再和奶奶相處會較好辦。至於照顧寶寶,稍為指導一下就會上手,同時要教導她丈夫如何從旁協助。 
外因解決了就到內因。中醫並無「產後抑鬱」這病,但醫書中有「夢與鬼交」之說,是傳統中醫婦科病,一般是形容婦人因為七情內傷,虧損心脾而在夢裏跟鬼神交往的情緒病症。其病因氣血虛衰,而產婦正因為產創出血會有血虛的現象,情緒易波動,七情虧損心血,神無所護而然,治法當用安神定志的藥物,正氣復而神自安。當時考慮到吃藥較麻煩而改用燉湯,採用百合地黃湯的方意,設計了燉湯給她,用乾地黃五錢、百合一両、龍眼肉五錢、杞子三錢、陳皮一片燉新鮮鮑魚十隻連殼。連吃了十天後,朱小姐睡眠正常了,餵奶也熟手很多,對照料寶寶也習慣了,奶奶不久後回到美國,朱小姐的身體漸漸康復。
我學醫的時候,教授曾對我們說:「身為醫生,對學問的態度是要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千萬不能信口開河,貽誤病人。」這句話我至今仍牢記於心。

撰文:馬立礎